
一個女工的故事有一個女工的故事 我在這故事裡
在那個小小的地方 有一段段戀情
他深深那麼地偶然 純純陶醉纏綿
那個可愛的男孩 走進了我的心懷
有一個女工的故事 我在這故事裡
說起來有些甜蜜 聽起來教人感動
那一段愛的歷程 有相思有笑容
感謝這樣的春風 使我們久別重逢
劉家昌 詞/劉家昌 曲






【閱讀提示】 18日至20日,對中國的考古界及史學界來說,是一個難以忘記的3天。來自中國大陸、香港、臺灣及韓國、日本、美國等國家和地區的70多位頂級學術專家雲集偃師。他們圍繞著二里頭遺址、二里頭文化、巨型綠松石龍形器等,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22日,國家文物局局長單霽翔也來到偃師二里頭遺址發掘現場,考察和調研該遺址的保護工作。 二里頭,這個在國際考古學界、歷史學界耳熟能詳的名詞,到底意味著什么呢? 二里頭,一段文明史的代名詞 二里頭,是河南洛陽偃師翟鎮的一個自然小村。1959年,文物工作者在這裏發掘出驚人的文化遺存,二里頭從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村莊,演變為中國歷史上一個文明史的代名詞。特別是近年來,這裏不斷有考古新發現,牽動著世人的目光。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所長劉慶柱介紹,二里頭文化的時代,距今為3800年至3500年,相當於歷史文獻記載中的夏、商王朝時期,興盛了約300年。現在發掘的都城遺址面積達300萬平方米,是當時中國乃至東亞地區最大的城市。 劉慶柱對二里頭遺址的發掘非常關注。他說,位於洛陽盆地的偃師二里頭遺址,是二里頭文化的典型遺址,二里頭文化也由此得名。上世紀後半葉的一系列發掘,奠定了對二里頭遺址深入探索的基礎。2001年起,考古學家再次對遺址中心區進行了系統鑽探與重點發掘,確認了這一帶存在始建於二里頭文化末期的大型建築基址群。因此,祖國大陸、香港、臺灣及韓國、日本、美國等國家和地區的70多名專家學者專程到二里頭遺址,為二里頭遺址的保護、發掘、研究獻計獻策。 劉慶柱說,二里頭遺址的中心區域,有縱橫交錯的道路網等,這是一處經過縝密規劃、佈局的大型都邑。二里頭都邑規劃性的判明,對於探索中國文明的淵源具有重大的尺規性意義。 中西對立“夏代”說 在本次研討會上,記者有幸採訪了中國考古界泰斗——現年78歲的鄒衡。 鄒衡說,關於二里頭,國際上爭論非常激烈,“夏文化”是個很麻煩的問題。1991年關於夏文化的國際會議在美國洛杉磯召開,學術界對此非常重視。“黃皮膚”的學者一致認為,夏朝是客觀存在的。“白皮膚”學者認為,中國沒有夏朝。現在,歐美的很多學者還是持這種觀點。 鄒衡說,二里頭遺址的新發掘,解答了許多疑難問題,也為“夏文化”的實際存在學說提供了新依據。中國學者基本上都認為夏代是客觀存在的,“殷革夏命”是真實的;但是歐美的一些學者憑藉中國極個別學者的觀點,甚至完全誤解中國學者的觀點,得出中國歷史上並不存在“夏朝”的結論。比如中國著名學者顧頡剛曾經提出,“夏禹”的“禹”字,其實是一條蟲,夏禹作為一個真實的人並不存在,夏是從夏啟開始的。西方學者抓住“夏禹”是一條蟲,而真實的人可能並不存在這一觀點,便否認了夏的存在。 鄒衡說,夏的存在與否,在國際學術上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其實,二里頭的發掘,已經用事實證明瞭夏朝是真實的存在。當然,還要有許多的探索工作要做。 中國國家博物館研究員李先登說:河南偃師二里頭遺址和登封王城崗遺址為代表的探索夏文化的發掘和研究,在中國考古學史上佔有重要的地位,它堅持了中國考古學的歷史學性質,不僅為夏史研究提供了豐富的實物史料,而且使夏代歷史成了信史,既為中國古代史的研究作出了重要的貢獻,也為夏商周斷代工程奠定了基礎。 鄭大歷史學院考古係主任張國碩則十分肯定地認為,二里頭遺址為夏代都邑性質是毫無疑問的。二里頭遺址始建於太康時期,止於夏桀,中間未經廢棄。 記者在現場採訪了康貝爾先生,詢問看了二里頭遺址,他是否還否認中國的夏代客觀存在。這位哈佛大學博士說:中國歷史究竟是三千年還是五千年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二里頭發掘出如此眾多的精品文物和大型宮殿遺址,充分說明瞭當時的中華文明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水準,讓我感到震撼不已。 二里頭眾多”之最” 在皓髮白首的頂級專家群中,許宏博士就顯得年輕許多。許宏向記者介紹了二里頭的數個“之最”——華夏最早的王都。在目前的考古發掘中,二里頭是迄今為止可確認的中國最早的王朝都城遺址。距考古測定,二里頭都城遺址距今約3000多年,興盛約300年。這是當時中國乃至東亞地區最大的城市,以其為典型代表的二里頭文化,則是中國乃至東亞歷史上首次出現的“核心文化”。“華夏第一王都”之稱由此而來。 最早的大型宮殿建築群。此前,人們一直認為商城宮殿是中國大型宮殿建築群的鼻祖。但是,二里頭大型宮殿建築群將中國有規劃的宮殿建築群歷史大大地向前推移了。在這個龐大的古代建築群中,有的單體基址面積達數千平方米至1萬平方米。前二里頭時代建築的體量和規格,是無法與二里頭遺址相提並論的,因此,二里頭大型宮殿基址群的出現,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最早的宮城。所謂宮城,也就是我們現在所稱的“紫禁城”。宮城是具有防禦系統,禁止他人自由出入的地方。二里頭髮掘的宮城遺址雖然從面積上只有明清時期北京紫禁城的七分之一,但二里頭宮城卻是歷代宮城幾乎不變的“模式”。這座迄今為止發掘到的中國歷史上最早的宮城,其年代可上溯到距今3700年左右,開了中國古代都城與宮殿制度的先河。 最早的車轍痕跡。車的發明,古代一直流傳是“聖人”的創造,是文明歷史發展的重要標誌之一。在二里頭遺址,考古工作者發現的雙輪車轍痕跡是迄今為止發現的我國最早的車轍,這與宮殿方正規矩、四通八達的道路相對應,將中國發明雙輪車輛的年代前推了300多年,為探索中國古代車輛的起源和發展,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資料。 最早的青銅禮器群與鑄銅作坊。在二里頭遺址東南靠近古伊洛河的高地上,發掘出一座迄今為止我國最早的鑄銅作坊等手工業遺存。鑄銅遺址的面積達1萬平方米,為數眾多的陶範(模具),多為鑄器後廢棄的破碎外範,其內表光潔,有的還有獸面等花紋。從殘範的內壁看,所鑄銅器多為圓形,直徑最大者有30多釐米。鑄銅技術及銅器的使用,可追溯到仰韶龍山時代,但那時僅僅能夠生產小型的工具。到了二里頭時代,從發掘成果看,此時已經可用複合範鑄造複雜的青銅容器(禮器)了,並且技術臻於成熟。發掘的青銅作坊遺址,共有1萬多平方米,出土了大量的殘範青銅禮器,中國的青銅時代也從此發端。 震驚世人”中國龍” 在二里頭最新公佈的考古發現中,令中外專家學者最震驚的,是在宮殿區內一座貴族墓中出土的巨大的綠松石龍形器。因學術研究等原因,2004年在二里頭3號宮殿3號墓中出土的大型綠松石龍形器,在本月18日才揭開神秘面紗。這條舉世無雙的“巨龍”立即引起中外專家學者的高度關注。 據許宏介紹,3號墓的主人為成年男性,出土了豐富的隨葬品,甚至有產地遠在數千公里外的90多枚南海貝殼作飾鏈,確實耐人尋味。但是,最“隆重”的,還是無與倫比的綠松石龍形器的發掘。這條龍由2000多片形狀各異的綠松石片粘嵌而成,每片綠松石的最大長寬0.2至0.9釐米,厚約0.1釐米,有序排列的綠松石片,仿佛是龍身上的鱗片。這件綠松石龍圖案為巨頭、細身、蜷尾,龍身脊線流暢,靈動欲遊。全身長64.5釐米,中部最寬處4釐米。整條龍粘嵌於一寬11釐米、長13.6-15釐米的木托座上。龍頭朝西北,尾向東南,斜置在墓主人懷中。 許宏說,這一綠松石龍形器彌足珍貴,其用工之巧,製作之精、體量之大,在中國早期龍形象文物中絕無僅有,具有極高的歷史、藝術及科學價值。 對於這條“碧龍”的學術研究,由於其剛剛公之於世,探討也才剛剛開始。有人認為這是祭祀用的寶物,日本學者認為這是一條象徵權威的“龍杖”。它是毋庸置疑的頂級國寶!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夏商周研究室主任杜金鵬將其命名為“中國龍”,得到了眾多專家學者的贊同。杜金鵬根據發掘現場情況斷定,這是一個在紅漆木板上鑲嵌綠松石片而形成的“龍牌”,它色澤艷麗,對比強烈,富有視覺衝擊效果。龍牌上的龍圖像表現的是龍的俯視圖。用綠松石鑲嵌龍的器具,是罕見的珍品,絕非普通人可以享用的普通器物。3號墓主人應屬於宗廟管理者、祭祖活動參與者,死後葬於宗廟,是表示生死忠於職守,永遠服侍先王。墓主人不能歸葬族墓地,但卻享受了一套比較高級的隨葬品,似乎表明瞭他既貴又賤的特殊身份,尤其是雖然不具備使用青銅器的高貴身份,但卻擁有銅鈴,持有龍牌,說明不是因為墓主人擁有貴族身份,而可能是因為其生前的職位。綠松石龍形器應是祭祀場合的儀仗器具。據目前所知,全國250處二里頭文化遺址,經過發掘的約50處,集中出土龍文物者,唯有二里頭遺址,其他遺址鮮見龍文物。這充分說明二里頭龍文物主要集中在都城遺址,而都城遺址龍文物又主要集中在宮殿區及其附近,由此凸顯龍文物的重要和尊貴。 杜金鵬推論偃師二里頭遺址是地處“天下之中”的洛陽平原的“中國”最早的都城遺址所在地,二里頭遺址出土的龍形器,自然就是天經地義的“中國龍”。 與杜金鵬觀點“不謀而合”的還有洛陽市文物二隊的蔡運章研究員。蔡運章認為,偃師二里頭是夏代的都城遺址已是多數學者的共識,這裏發現的綠松石粘嵌的龍圖案,不但與夏部族的“宗神”禹的名義相合,而且也與夏祖先龍圖騰崇拜的習俗相符合,因此,這件“碧龍”應是夏部族圖騰神物的象徵。夏部族是以龍蛇為圖騰的。3號墓主人可能就是“禦龍氏”。在夏代,有“禦龍氏”的官職,主要職責是負責王朝祭祀圖騰神物;而夏的宮殿多具有宗廟性質,也只有地位很高的神職人員去世後才能被埋在宮殿基址內。 蔡運章說,綠松石龍形圖案有著騰越升天的深刻含義。首先,龍頭向西北,寓示飛向天宮。因古人認為“黃帝(亦稱天帝)”居住西北,古文獻有“天子升於昆侖之丘,以觀黃帝之宮。”其次,銅鈴可傳達神靈的告示。再次,龍尾下方的綠松石條形飾,是田地、大地的象徵。《漢書·郊祀志上》集注引張宴曰:“龍星左角曰天田。”這是說每年春分黃昏時,蒼龍的角星開始出現在東方地平線上,這個位置就叫“天田”。也就是天地呼應,表示龍從地面升起之意。 “二里頭”,一個普通的村落,一處古遺址,一段中華文明歷史。當考古學家和歷史學家撩開她的面紗之後,又有更多的奇跡和待解之謎展現在世人面前。正是這探究不盡的神秘,吸引著中外無數專家學者,前來探尋中華文明的源頭,追溯人類文明的淵源!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www.ha.xinhuanet.com/fuwu/kaogu/2005-10/24/content_5414086.htm |

關於早期夏文化
從夏商周王朝更迭與考古學文化變遷的關係談起
【作者: 李伯謙】【2005-09-15 08:54:38】
夏商周三代是中國古代文明形成與發展的重要時期,研究其建立與更迭過程及其與考古學文化變遷的關係,對於深入認識三代文明的特質具有重要意義。
根據史籍記載,夏、商、周三個王朝建立的模式是不同的。
關於夏朝的建立,司馬遷在《史記·夏本紀》中是這樣記述的:
“十年,帝禹東巡狩,至於會稽而崩。以天下授益。三年之喪畢,益讓帝禹之子啟,而避居箕山之陽。禹子啟賢,天下屬意焉。及禹崩,雖授益,益之佐禹日淺,天下未洽。故諸侯皆去益而朝啟。於是啟遂即天予之位,是為夏后帝啟。”
由這段記載,我們不難看出,傳說中的堯、舜、禹時代還處在部落聯盟階段。部落聯盟首長職位的更迭,採用的還是“選賢與能”的禪讓制。按照常規,禹本是把部落聯盟首長職位傳給了東方部落的益,只是因為參加聯盟的部落諸侯擁戴禹的兒子啟,啟才繼承父位,建立了夏朝。儘管《古本竹書紀年》對此有不同說法,認為啟是強行繼位,“益干啟位,啟殺之”,但不論哪種觀點,都不能抹殺這樣的事實:即啟的繼位,結束了聯盟首長職位的禪讓制,開始了王權的父死子繼或兄終弟及制,從而導致了部落聯盟的解體和新型王國的誕生。這一重大變化,無論採取和平方式還是武力方式,都是在原來部落聯盟內部實現的,並非異族入侵的結果。
如果司馬遷《史記·夏本紀》等史籍的記載不違事實,不違常理,那麼,夏王朝的建立便只能看作是社會歷史發展的必然結果。這種政治事件,固然不排除後來歷代改朝換代時常有的“易服色”、“改正朔”等一類涉及到某些禮儀制度的改變。而作為特定人位群體生產、生活等各種活動的物質遺留的考古學文化,當然也不大可能突然中斷,發生突變。夏王朝的建立,不會在“夏”文化和作為其淵源的“先夏”文化之間劃出明顯的界限。
相比之下,商王朝的建立卻是另一種情形。
商族原居豫北冀南,夏族本在豫西晉南,二者地域不同,族係亦別。夏代末年,國勢漸衰,而商族則日益強盛,遂生代夏之心。《孟子·滕文公》雲“湯始徵,自葛載,十一徵而無敵於天下。”《詩經·商頌·長髮》寫湯伐桀之進軍路線是“韋、顧既伐,昆吾、夏桀”。顯然,夏、商王朝的更迭,商王朝的建立,是“槍桿子裏面出政權”,是一個部族大規模武力征伐另一個部族的結果。其震動之大,變化之快,必然會在考古學文化上強烈地反映出來。
由武王伐紂帶來的商、周政權的更迭,十分類似夏、商王朝的廢興,周王朝的建立,也是大規模武力征伐的結果。
《史記·周本紀》詳細、生動地記述了這一慘烈的過程:
“武王即位,太公望為師,周公旦為輔,召公、華公之徒左右王,師修文王緒業。
九年,武王上祭於畢。東觀兵,至於孟津。……諸侯不期而會孟津者八百諸侯。……居二年……遂率戎車三百乘,虎賁三千人,甲士四萬五千人,以東伐紂。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師畢渡孟津,諸侯鹹會。……,[第二年]二月甲子昧爽,武王朝至於商郊牧野,乃誓。武王左杖黃鉞,右秉白旄,以麾。……誓已,諸侯兵會者車四千乘,陳師牧野。
帝紂聞武王來,亦發兵七十萬人拒武王。武王使師尚父與百夫致師,以大卒馳帝紂師。紂師雖眾,皆無戰之心,心欲武王亟入。紂師皆倒兵以戰,以開武王。武王馳之,紂兵皆崩畔紂。紂走,反入登於鹿臺之上,蒙衣春其殊玉, 自燔於火而死。”
西周王朝建立的過程,雖如同湯伐桀建立商朝一樣,是異族入侵,是經過激烈的大規模的戰鬥而實現,但細細分析起來,兩者之間在大同之中還有小異。湯伐桀滅夏之後,商族全部、徹底地佔據了夏族原來居住的地區,商湯所建的國都——亳,無論是指考古上發現的鄭州商城還是偃師商城,均在原來夏族統治的中心。而武王伐紂滅商之後,卻“罷兵西歸”,仍將統治中樞安在偏遠的鎬京。為控制新奪得的龐大的國土,武王和成王雖也曾營建東都成周,實行封邦建國,“以藩屏周”,但畢竟不同於商王對夏遺民直接的統治。商、周政權更迭和夏、商政權更迭之間這種大同之間的小異,不能不在各自的,考古學文化變遷上打上不同的烙印。
綜合以上分析,我們認為:夏王朝的建立是發生在本部落聯盟內部,雖也有小的武力衝突,但不超出本族的範圍。而商和西周王朝的建立,卻是異族入侵,通過族際間的戰爭實現的,但在統治方式上也還有所區別。這種不同的政權建立和更迭模式,不同的統治策略;對於其考古學文化變遷究竟有什麼不同的影響呢?
首先,讓我們來考察夏、商王朝更迭對考古學文化變遷的影響。
經過幾十年考古工作的辛勤探索,特別是1996年夏商周斷代工程啟動以來對偃師二里頭遺址、鄭州商城遺址、偃師商城遺址新的發掘和研究,學術界在以下幾個重要問題上已基本取得共識:
1.以偃師二里頭遺址一、二、三、四期遺存為代表的二里頭文化是夏文化。
2.分佈在豫北冀南以河北磁縣下七垣遺址為代表的一類遺存是與夏文化基本同時的先商文化。
3.以鄭州二里崗遺址為代表的二里崗文化是早商文化,鄭州商城與偃師商城基本同時或略有先後,均是早商都邑遺址。鄭州商城宮殿區的始建和偃師商城小城的始建可以作為夏、商分界的界標。
以上述論斷為依據,比較二里頭文化、下七垣文化、二里崗文化三者之間的關係可以看出:
作為夏文化的二里頭文化主要分佈於豫西晉南一帶,作為先商文化的下七垣文化主要分佈於豫北冀南地區,兩者以沁河為界,分處東西,雖存在文化交往關係,但面貌基本不同,是兩支各自獨立的考古學文化。
作為先商文化的下七垣文化和作為早商文化的二里崗文化,兩者雖有一定的內在文化傳承關係,例如均以鬲、甗為主要炊器,反映出基本的生活習俗沒有改變。但從總體來看,兩者之間的文化構成因素還是發生了重大變化。尤其是文化分佈的地域,二里崗文化已大大超過了下七垣文化分佈的範圍,覆蓋了包括下七垣文化、二里頭文化在內的更為廣大的區域,兩者應是存在文化蟬聯關係的不同的考古學文化。
至於作為夏文化的二里頭文化和作為早商文化的二里崗文化之間,多處地點包括鄭州商城宮殿區在內,均發現了兩者在層位上的地層疊壓關係,表明兩者在時間上一早一晚,緊相銜接。在文化內涵上,二里崗早商文化確也從二里頭夏文化接收了諸如鑄銅、琢玉技術等先進因素,但整體面貌卻大不相同,很難認為二里崗早商文化是二里頭夏文化的自然延續。
顯然,無論是從下七垣先商文化到二里崗早商文化,還是從二里頭夏文化到二里崗早商文化,都出現了文化中斷現象,產生了文化性質上的突變。出現這種夏文化急劇衰亡,先商文化飛速膨脹轉化為早商文化並取夏文化而代之的原因,只能是實現夏、商王朝更迭的大規模戰爭行為。正是從湯開始的“十一征”到夏桀被推翻的激烈戰爭,才造成了如此空前的文化突變。二里頭遺址是夏王朝最後一位國王夏桀的都城所在地,偃師商城是湯滅夏后最早建立的商城之一,相距僅十多華里,兩者一興一廢,其間反映的文化變遷之劇烈,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商、周政權的更迭如同夏、商政權的更迭一樣,也是通過大規模戰爭實現的。但分析其對考古學文化變遷的影響卻不像夏、商政權更迭對考古學文化變遷影響之強烈。
河南安陽小屯殷墟,是“盤庚遷殷至紂之滅 二百七十三年更不徙都”的商後期國都遺址,從 1928年至今已進行了七十多年的考古工作,其 文化面貌早已為大家所熟知。引起大家關注的是在殷墟迄今尚未發現西周早期的遺存。有人認為,殷墟文化第四期偏晚遺存的絕對年代有可能已進入西周紀年。如果事實的確如此,則表明武王滅商,商都並未被毀,《史記·殷本紀》所雲武王“釋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間,封紂子武庚祿父,以續殷祀”是確有其事。即使武王死後,武庚叛亂被誅,成王也只是砍了武庚的頭,另封微子啟於宋續殷後,對商都未“掃穴犁庭”,也未派周人武裝徹底佔領。這應該是殷墟範圍內迄今沒有發現西周早期周人遺存的根本原因。
在其他地點除叔虞所封的晉,通過天馬一曲村遺址的發掘,證明晉文化是西周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之外,成王在洛陽興建的東都成周、召公封燕的北京房山燕都、康叔所封的淇縣衛都、周公之子所封的邢臺邢都等,卻是另一種情形,與殷墟頗有某些相似之處。考古發掘資料顯示,在發現的貴族墓地中雖可以分辨出代表典型周人禮制和習俗的因素,但居址和手工業作坊址中佔主導地位的則是由商代延續下來的代表商人習俗的因素或當地土著的因素,代表周人的西周宗周文化在這些封國中並不像商滅夏后代表商人的早商文化徹底排斥夏文化那樣,到處居於統治地位,而是星星點點,與後商文化因素及其他土著文化因素共處一域,看不出佔有特別突出的地位。這種文化格局是怎樣形成的?我認為,一方面可能是滅商前先周文化發展水準遠低於商文化發展水準,但更為重要的恐怕是與滅商後周人未將統治中心直接建在殷人的腹心地區有關。夏商王朝更迭抑或商周王朝更迭,都是通過異族入侵和大規模戰爭而實現,但政權建立後,推行了不同的統治方略,卻對考古文化變遷產生了不同的影響,這是很值得細細玩味的。
由湯代桀、武王伐紂引發的夏、商王朝和商、周王朝更迭對考古學文化帶來的不同影響,對於我們認識夏王朝建立與考古學文化變遷的關係將十分有益。
二里頭文化一、二、三、四期遺存是夏文化,二里頭遺址可能是夏桀的都城遺址,現已成為學術界多數人的共識。但二里頭一期文化是否是最早的夏文化,學術界仍存在爭論。過去我曾提出過二里頭文化是“后羿代夏”、“少康中興”後形成的夏文化,以臨汝煤山二期為代表的河南龍山文化晚期遺存有可能是早期夏文化的觀點。現在重新予以審視,這種看法似乎仍有一些道理。
考古發現的層位關係證明,二里頭一期遺存常常疊壓在河南龍山文化遺存之上,二者時間上緊密相接,其間不可能再有什麼缺環。但比較它們的文化面貌,卻有著明顯的區別,這一點許多人都有覺察,我們在文章中也有具體的論證。事實情況是:從河南龍山文化到二里頭文化出現過文化中斷現象,產生過突變。二里頭文化不是河南龍山文化的自然延續,河南龍山文化也不是形成二里頭文化的全部來源。
考古學文化演進過程中產生的這種文化突變現象,原因可能很多,但從夏商王朝更迭、商周王朝更迭對考古學文化變遷帶來的影響來看,恐怕只有大規模的戰爭、部族遷徙等重大社會變動才能如此。而正如前面我們曾經指出的,根據《史記·夏本紀》等史籍記載,夏王朝的建立是社會歷史自然發展的必然,是部落聯盟首領職位由禪讓制過渡為傳子制實現的,即使曾經發生過矛盾和鬥爭,但也是本族內部的事情,沒有出現過大規模的異族入侵和戰爭。因此從這一角度分析,由河南龍山文化到二里頭文化之間發生的文化突變,不會是夏王朝建立引發的結果。而更大可能則是我們曾經主張的是由“后羿代夏”這一夏初歷史上最重大的政治事件所引起,二里頭文化不是最早的夏文化。
否定了二里頭文化是早期夏文化,惟一的可能就只有從河南龍山文化中去尋找了。河南龍山文化從早到晚一脈相承,以劃分考古學文化的標準,我們很難將河南龍山文化一刀兩斷,像區分二里頭夏文化與二里崗早商文化、商文化與西周文化、下七垣先商文化與二里崗早商文化那樣,將其區別分為兩個不同的考古學文化。但河南龍山文化在發展過程中,確實不斷出現了許多新事物,聚落分級趨勢愈演愈烈,冶金術逐步得到推廣,大型顯貴墓葬和設防的城市不斷涌現,每一位研究者都強烈地感到龍山時代正處於社會重大變動時期。在這裡我們不能不重視在眾多新現象中,位於登封告成鎮王城崗龍山城堡的發現。這座城堡在同時代出現的城堡中的確不能算大,但其所處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因為這正是先秦古籍中“禹居陽城”的所在地,而且恰恰就在其東不遠處發現了戰國時期的陽城城址,過去安金槐先生首倡王城崗龍山城堡“禹都陽城”說,不少人以該城面積太小,時代過早而加以否定。不過細細研究有關文獻記載,說的都是“禹居陽城”、“禹都陽城”、“禹避商均於陽城”,還沒有一處是說“禹築陽城”。因此我們不能排除禹受舜禪之前陽城已經存在的可能。如果允許作這種推測,那麼將王城崗古城使用期的晚期遺存作為最早的夏文化,便不無道理。作出這一推論,從夏王朝的建立與考古學文化變遷的關係角度考慮,可能是更符合實際情況的。